【北上先锋启新程 红旗屹立大别山】淬火——河南大别山干部学院“三年磨一课 只为这一刻”系列报道之二
2026-10-27 浏览量:0

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向炜

深秋的大别山,晚风沉静,褪去了夏日的焦灼燥热。10月21日晚,河南大别山干部学院报告厅内灯火通明,《北上焕先》第9场演出正在上演。

聚光灯下,演员吴疆稳步登台,神态庄重,每一步、每一个神情都沉稳有度、恰到好处。剧情落幕瞬间,沉寂的剧场骤然响起连绵热烈的掌声,经久不息,这是观众最真切的认可。

从容的台前演绎,藏着数月的反复打磨。很少有人知道,舞台上挥洒自如的吴疆,和剧组其余19名演员一样,都是学院普通教职工及家属,没有任何表演基础。

自《北上焕先》排演启动以来,这群素人演员利用课余、休息时间,日复一日扎根排练厅,反复抠台步、磨台词、练神态,一遍遍推翻重来、一次次纠错调整。

没有天赋加持,唯有坚持沉淀。数月反复雕琢,让这群普通教职工慢慢褪去青涩拘谨,完成了从素人到舞台表演者的蝶变,经历了实打实的舞台淬火。

“我能,看我的行动!”

《北上焕先》要排演的消息传出来那天,吴疆是第一个冲进办公室的。

“在舞台剧《红色大别山》和音乐党课《歌声中的大别山》中,我都演过吴焕先,这次我必须上。”他站在领导面前,眼里带着光。

理由很多。他是土生土长的新县人,按族谱算,吴焕先是他本家先辈。他今年28岁,吴焕先牺牲那年也是28岁。“不像演,更像是两个同龄人隔着时空,站在舞台上对话。”

他以为,凭这些,角色稳稳是他的。

可院党委委员、副院长于翔看了他一眼,皱了一下眉头:“吴焕先常年行军打仗,你现在这个身形上台像吗?再说,你今年还要装修新房、筹备婚礼,能兼顾吗?”

看着自己微胖的身材,吴疆低下了头。

凌晨两点,他摸出手机,给领导发了一条信息:“我能,看我的行动!”

从第二天起,他开始和自己死磕。刚开始那几天,夜里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面条、米饭、油条,越想越饿,越饿越想。他扛住了,每天中午几片菜叶子,晚上一个西红柿,抽空就到操场跑步。有次排练站久了,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台上,扶着道具愣了3秒,又直起身把台词接上。

婚房装修停了工,婚庆公司的电话他挂掉好几次,未婚妻发来一条消息:“房子等你,戏不等你。”他回了一个字“嗯”。 

一个月,从160斤到143斤,他减下去17斤。“站在台上的时候,这身子终于不丢先辈的脸了。”他说。

 排练期间,一分钱排练费都没有,正式演出才算课时。家在附近县区的老师张松、家在郑州的刘冰冰、家在驻马店的房家语等,多位老师连续4周没回过一次家。

有天排练到晚上10点,张松的手机亮了。母亲发来的语音:“儿啊,你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,妈给你包了饺子……”

他听完,把手机扣在桌上,站起来,重新走上舞台。灯光打下来的时候,没人看见他吸了一下鼻子。 

“不死就要干革命嘛。”剧中吴焕先的这句台词,后来成了剧组的口头禅。

“一个眼神不对,重来!”

刘杨帆接到通知演徐海东那天,手心全是汗。

开国大将徐海东征战无数。而他,不过是个30岁的带班老师。“我没有那个阅历,我怕自己演不了。”领导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试试,怎么知道不行?”

试试就试试。可一上排练场,他才知道“不行”两个字怎么写。

他的台词量全组最大,同时饰演主讲人和徐海东两个角色,上一句还在给观众梳理历史脉络,下一句就要扎进战火纷飞的1934年。半个月,他每天凌晨1点睡,早上6点起。刷牙时对着镜子背词,洗澡声里全是台词,吃饭时脑子里还在过戏。     终于脱稿上台那天,他觉得自己稳了。可排练一结束,导演把他叫到一边。

“你台词全对,一句没错。”导演顿了一下,“但我没感觉到你在‘说’,你还在‘背’。”

“闭上眼睛。你现在站在鏖战独树镇的战场上。漫天大雪,你面前是一群平均年龄不到18岁的娃娃兵。你是徐海东,你看着他们,心里什么感觉?”

刘杨帆沉默了很久。再睁眼时,声音有些发抖:“我心疼他们,但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,我得让他们觉得,跟着我,能活。”

从那一天起,刘杨帆不再“背”台词了。有一场戏,他和吴焕先并肩站立,他突然红了眼眶,那句台词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。台下,导演没有喊停,只是在黑暗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同事们最先察觉到了变化。以前喊他“杨帆,排练了”,现在远远地喊:“海东,来排练!”自然而然,像叫一个认识很久的人。

刘杨帆自己也觉得奇妙:“有时候走在路上,我会恍惚,觉得徐海东就在身后看着我。”

“再来一遍吧,我刚才那个眼神不对。”这句话成了全组的共识。一个眼神不对,重来;一段节奏没卡住,重来。没人抱怨过“排不动了”。有天排练到夜晚11点半,吴疆和刘杨帆在台上对着同一场戏反复磨了十几遍,导演喊着“还差一点”,两个人谁也不肯走。

记者问刘杨帆:“你们这么拼,图个啥?”刘杨帆想了想,说:“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,学院把这个平台搭起来了,我们不上,谁上?”

“老师,您好像换了一个人”

排演期间,兰溪回到讲台讲课,讲到一半,自己先停住了。不是忘词,是那些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,她被自己打动了。

以前讲“吴焕先牺牲时28岁”,对她来说是一个需要记住的知识点。现在再讲,脑子里全是画面——灯光、枪声、倒下那一瞬间观众席传来的抽泣声。那些声音还在耳朵里,怎么都赶不走。

课后,一个学员主动走上前说:“老师,您今天像换了一个人。”

兰溪愣了几秒,转过身擦了擦眼睛。

办公室副主任熊燕在剧中演护士班班长曾纪兰,还负责全剧统筹。10年前她走过红二十五军长征路,10年后参演这部剧,那些地名、时间、决策,在她脑子里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。

“以前讲红二十五军护士班七仙女的故事,我是照着稿子念。现在讲,我能说出她们每个人长什么样、说过什么话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2019年,我给习近平总书记讲解吴焕先故事的时候是28岁,和吴焕先牺牲时同龄。几年后,我又来演这部剧,像是冥冥之中有种精神在接续。”

教研室的老师张凯敏这次没有参演,但她10岁的儿子李宗林接了她的班。

孩子起初不乐意,张凯敏拉着他说:“你二太爷爷李大章,17岁就上战场了。你是红四代,去演一个小红军,好不好?”

孩子想了想,点了头。可排练时间长、要求严格,他扛不住,开始在台上挠脸、晃腿、走神。导演提醒了好几次。张凯敏没有斥责他,拿出手机,把他在台上的样子录下来,放给他看。

“你演的不是自己,是当年千千万万小红军。他们12岁就跟着队伍走了,没学上、没饭吃、没觉睡。你要是站不直,丢的是那一代人的脸。”

孩子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抬起头,说了一句让张凯敏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:“妈,我不会给二太爷爷丢人的。”

从那以后,小宗林排练间隙趴在地上写暑假作业,上台一声不吭站得笔直,像一棵刚扎下根的小松树。

排演场外是各自的生活与家庭,排演场内是共同的精神与信仰。排演期间,道具是老师们自己喷漆的,血浆是咖啡渣调的,工具是从家里背来的。数月的淬火,让这群教职工在“演英雄”中“学英雄”。那些台上流过的汗、台下熬过的夜、减肥减到眩晕的瞬间、凌晨一点还没灭的灯,最终都化成了谢幕时响彻礼堂的掌声。

8月20日首演结束当晚,有人在后台偷偷抹眼泪,有人失眠到天亮。还有一位参演老师,第二天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我在台上‘死’了一回,才知道活着该为什么。”

淬火,是钢铁在烈火中锻造成型的过程。当河南大别山干部学院这批年轻老师在舞台上一次次重走长征路时,他们淬炼的不仅是演技,更是信仰。这堂课,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,完成了一次对伟大长征精神最深情的致敬……

记者手记

​三年磨一课,淬的是信仰

□向炜

跟踪采访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打动人的究竟是这部戏,还是这群人?

7月20日看吴疆排练,他走台步时腹部还有明显起伏;8月18日再见他,整个人瘦了一圈;10月21日演出间隙接受采访时,不愿面对镜头的他,站在舞台上却气定神闲。在办公室工作的熊燕,谈及平衡工作和排演的矛盾时苦笑:“哪里有什么平衡可言,不过是该你干的事,必须抽空想方设法完成好。”为此,她连续一个月凌晨两点前没合过眼。

非科班出身,没有一分钱排练费,一个月连轴转,没人喊过一句苦。来自北京中戏的00后助理导演吴彦涛感慨:“这群年轻老师身上有一种珍贵的东西——较真。不是较艺术的真,是较信仰的真。”

党性教育如何入脑入心?跟踪采访的这段时间,我发现答案不在谢幕时,而在那些没人注意的细节里:凌晨一点还亮着的灯,减肥饿到发抖仍摆手说“没事”的模样,10岁男孩说“不会给二太爷爷丢人”时的神情,张松手机上母亲那条“妈给你包了饺子”的语音。当讲故事的人先把自己活成了故事,台下的人就没有理由不被击中。

三年磨一课,磨的是剧本、是演员、是定位,归根结底磨的是初心。而淬火,淬的从来不只是演技,更是信仰。这部剧的精髓,或许就藏在这里:淬火之前,你得先敢于把自己扔进火里。

记者:向炜

编辑:翟存鸣

审读:黄铎

审核:胡瑜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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