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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韩蕾 文/图
9月4日晚，北京世纪剧院，民族歌剧《银杏树下》大幕开启。作为河南省唯一入选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的作品，也是此次会演中少有的一部长征题材歌剧，它凭什么站上这个国家级舞台？
答案，就藏在罗山县何家冲村那棵800余年的古银杏树下。一棵银杏树，见证一段历史的发生；一部歌剧，赓续一个民族的信仰。
当洪姑唱出那句“只能换儿，只有换儿，付出亲儿换回红军娃”时，台下一片寂静。这一刻，舞台上浓缩的，是大别山“28年红旗不倒”的烽火岁月。
树下寻根：一部剧诞生
1934年11月，罗山县何家冲村，红二十五军近3000名将士在古银杏树下誓师出征。那群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“娃娃兵”，回头望了一眼银杏树，转身走进了枪林弹雨。这一走，走出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上最为传奇的一页。
2020年秋，民族歌剧《银杏树下》的编剧朱海和主创团队第一次来到何家冲村采风。千年银杏树下，风吹过树冠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极了历史的低语。
大别山区，一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“在这片土地上，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被岁月掩埋，有太多无名英雄长眠于青山之间。”朱海说。
采风的日子，他们走村庄、访农户、听故事。一位红军后代讲述，他的奶奶当年收养了三个红军娃娃，为了掩护其中一个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敌人带走，再也没有回来。“讲这些的时候，老人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可我听得泪流满面。”朱海感慨道。
三下信阳采风、六易剧本定稿。最终，朱海以银杏树为象征物，以红二十五军长征为主线，用四张尘封的红军欠条，串联起洪姑与五个“娃娃兵”跨越土地革命、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时期的生死相守。
“银杏树就是大别山母亲的化身，它默默站立了近千年，看过流血，也看过花开。”朱海表示，“我希望年轻一代记住，中国有一片土地，曾经是中国革命的摇篮，叫大别山区。”
作曲捞仔同样在大别山区找到了旋律的种子。“一个地方的民歌都源于当地的人文历史。”捞仔将信阳民歌《八月桂花遍地开》的旋律巧妙融入现场音乐，让观众时时感到熟悉，却又处处透着新意。
从文字到音符，从历史到舞台，一部剧的根系已经扎进大别山的土壤。2021年5月《银杏树下》正式首演。“观众们的欢呼声再次把我的思绪带到了何家冲那棵银杏树下。”朱海说，“它见证了红二十五军长征的出发，也见证了一部歌剧的诞生。”
掌声为证：五年赶考路
五年，一棵银杏树从抽芽到成荫；五年，一部作品从地方舞台走向首都剧院。
作为河南省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建设“五个一工程”和省文化和旅游厅重点舞台创作剧目的《银杏树下》，先后亮相第四届、第五届中国歌剧节，荣获优秀剧目奖，更入选文化和旅游部“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舞台艺术精品创作工程”重点扶持作品。
如今，《银杏树下》代表河南打造的红色文艺精品，参加五年一届的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，这既是荣誉，更是使命。
为了给观众呈现最好的演出效果，从灯光的明暗、演员的走位再到现场乐团的伴奏，主创团队一处一处抠，一遍一遍过。每一次打磨，都是对长征精神的再理解；每一次调整，都是对大别山精神的再深化。
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，大别山区有200多万英雄儿女参军参战，据不完全统计，先后有近100万人英勇牺牲，登记在册的烈士达130351人。
演出结束，当牺牲英烈的名字在屏幕上滚动出现时，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主题曲“大别山，英雄山；银杏树，幸福树”再次响起，演员们伴着旋律一次次谢幕，观众久久不肯离去，掌声持续了5分多钟。
观众席里，张女士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剧场时，眼眶还是红的。著名演员岳红专程赶来，就为看这场北京首演。观众中，还有一群特殊的观演者——6位红四方面军、红二十五军将士后代，他们的父辈都曾在大别山浴血奋战，每个人都在这部剧里见到了父辈的影子。
王树声大将的女儿王宇红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：“当年我父亲在麻城时，一位叫周家姆的妇女，在面对敌人逼问时，就做出了和歌剧中洪姑一样的举动，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，保下了我的父亲。”
“这部歌剧是站在军人家属的角度，从大别山革命老区百姓的眼中看长征。”程海燕想起了父亲程子华，“当年老区人民就是把孩子交到了他和战友们的手中。”
吴世友对歌剧中洪姑牺牲自己的孩子，保下红军战士的一幕印象深刻，他的伯父正是曾经红二十五军的“军魂”吴焕先，牺牲时年仅28岁。
古树新芽：文艺双子星
演出散场，掌声远去，但故事没有结束。就在《银杏树下》进京前夕，又一部取材于大别山区的力作《北上焕先》刚刚首演成功。两部作品，一部写守望，一部写出发；一部写树下的母亲，一部写路上的战士。
戏剧党课《北上焕先》，同样由河南大别山干部学院担纲打造，聚焦红二十五军政委吴焕先率部北上、牺牲在长征路上的壮烈人生。两部作品如同大别山红色文艺创作的“双子星”，共同完成了对长征精神和大别山精神的立体书写。
“《银杏树下》和今年8月推出的《北上焕先》一样，都生动展现了长征精神和大别山精神，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学习和传承的，我们也一定会把这种精神继承下去。”吴世友说。
舞台上的“双子星”，背后是党性教育的创新。
“作为《银杏树下》创作方和出品方之一，学院参与和见证了这部民族歌剧从创意萌芽到枝繁叶茂，从精雕细琢到绽放异彩的全过程。”河南大别山干部学院党委副书记、副院长王勇表示，学院始终注重把艺术感染与党性锤炼贯通融合，让党性教育真正走进学员心里，“目前民族歌剧《银杏树下》、戏剧党课《北上焕先》均已纳入教学安排。”
“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。90多年前，红二十五军从何家冲出发。今天，《银杏树下》《北上焕先》将这段历史搬上舞台，就是要引导党员干部传承弘扬伟大的长征精神和大别山精神，赓续红色基因，为人民出政绩、以实干出政绩，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。”王勇说。
今天的何家冲，“红二十五军出发地”已成为红色地标。老区人民正沿着“两个更好”指引的方向，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书写新的答卷。
当“银杏树啊银杏树，相依为命的银杏树，树高撑起一片天，根深不离脚下土”的动人旋律在首都夜空响起，那棵800余年古银杏的叶子，正落在何家冲的土地上，也落在每一位观众的心上。古树发新芽，是因为根在大别山，根在人民心中，根在一代代人的接续奋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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