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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夏青云 韩蕾 /文 韩蕾 图/视频
虽已立秋,日头却依然毒辣。潢川县崇福农场种植基地内,农场主理人张大喜站在齐腰深的芡实田里,手机支在三脚架上,镜头对准的不是自己,而是身后正弓着腰,把一个个带刺的芡实果从水里捞出来的村民。

正在芡实田里直播的张大喜
“朋友们,咱们今天的直播就暂时结束了。明天早上7点到9点,继续在这里给大家直播,看咱们老家的芡实,如何从塘里采摘、加工成芡实米,最后送到大家餐桌上的全过程。”早上9时许,张大喜结束了上午的直播,天黑后,他将继续在位于潢川县城的门店门口接着直播。
每天两场,一早一晚,这样连轴转的直播节奏,张大喜已经坚持了3年多。“最开始我就守在芡实田里直播。2023年在县城开了自己的店之后,我就把直播场景从田里延伸到门店外。” 张大喜说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在芡实田里晒的黝黑的90后,在7年前还跟农业毫无关系。2010年,张大喜和朋友在上海合伙经营网吧,两口子一年能挣20多万元,是个让人羡慕的营生。
转折发生在2018年。那一年,母亲患病,张大喜回老家陪护。看着针管插进母亲身体,把血抽出来,在机器里循环,再打回去,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。陪护了一个多月,张大喜再次踏上外出务工的路途。
“当时母亲生病,家里欠的有外债,我要打工还钱。”外出务工时,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这句诗,反复在张大喜脑海徘徊,2019年底,他还是决定回家,“那时候家里有地,我就琢磨着回来,看看能不能在农业上趟出一条路来。”
然而这个决定除了爱人,全家都不赞成,老父亲更是撂下一句话:别在家待着。但张大喜还是留了下来。回来之后的第一仗,打的灰头土脸。“回来养鸡,结果一年亏了24万。” 那是张大喜觉得最黑暗的时候。

张大喜在芡实田里采芡实
转机出现在帮亲戚卖芡实。“我发现芡实这个东西不一般,不仅产量好,还有较高的经济附加值。” 2020年,张大喜开始尝试种芡实,当年的7月21日,他开启人生中的第一场直播。
张大喜清晰地记着第一次直播时的窘态:“机掉进水里过,散热不好卡顿过,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什么,就反反复复讲‘这是咱老家的芡实’。”
第一年芡实卖了几千斤,挣了几万块钱,张大喜心里非常高兴。“钱不算多,但让人看见了路。”慢慢地,张大喜摸出了自己的节奏,“早上在田里播,让大家亲眼看着芡实从水里捞出来;晚上在门店接着播,方便周边乡亲来买。目前我们的直播,每场观看人数都在3万人左右,早上一场直播,能卖3千元到5千元。”
但张大喜的故事,不止于自己挣到了钱。农场常年请周边村民来干活,按小时计费,普通活10块,体力活20块。请的大多是五保户、困难户。有一家五保户,无儿无女,住着破旧的房子。通过跟着张大喜干活,一年收入增加3万元到5万元,自己盖了一间崭新的小屋。
“说实话,刚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看好。慢慢做出来,他们有了收入,我觉得这是对我的认可。”张大喜说这话时,语气平实。
现在,张大喜的直播间里,除了芡实还潢川的空心贡面、卤甲鱼。都是从农户家直接收回来,加工包装,发往全国各地。“我们做的就是中间这个环节,把农村的土特产搬到城里的餐桌去。”张大喜说。
关于未来,张大喜心里有个画面:一家人到他的农场,爸爸钓鱼,妈妈钓虾,孩子在旁边摘水果蔬菜。“我希望崇福农场能成长为当地的标杆性农业企业,这也是我的目标。”说这话时,张大喜又想起当初回来的决定,“而且回家能陪伴父母,就像他们陪伴着我长大一样。”
天黑了,县城的门店门口,灯又亮了起来。张大喜架好手机,三三两两的街坊围过来,直播间里天南海北的网友陆续涌入。这个曾经离开故乡的人,如今把根扎在了芡实田。而这条根,正在带动更多人一起,向上生长。
记者手记
返乡不是退路
从网吧合伙人到新农人,从年入20万元到赔光24万元再到重新站起来。张大喜用7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:返乡同样也有出路。
采访时,记者问过张大喜,为什么会把返乡作为出路。张大喜的回答很朴实:“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发展前景,就看能不能坚持下去。”张大喜坚持了6年,从对农业一无所知的小白,成长为潢川县远近闻名的带货主播,从一年卖货几千斤到现在每天稳定出货。
放眼全市,像张大喜这样的“归雁”还有很多。他们或深耕纺织行业,或带回“共享客服”的崭新业态,或在家乡开办养老院,或变身“干菜大王”……尽管行业不同,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在家乡找到了出路。
这些“归雁”的故事各不相同,但同样是靠着勇气、坚持和智慧,在家乡闯出了一番天地。而他们脚下的路也让更多人看到:家乡容得下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