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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吴江区七都镇的明星产业种养殖中心，连片水塘碧波荡漾，一只只白色网箱里，宽体金线蛭在边缘缓缓游动，河虾在水草间穿梭往来，两种曾被种养殖中心负责人周伟民视作“天敌”的水产，如今同塘共生、长势喜人。
这片水塘的养殖诀窍，来自深耕水蛭养殖近30年的乡土专家周伟民。历经多年摸索、反复试验，他成功破解难题，创新推出“蛭虾共养”生态循环模式，实现“一螺两吃、一水两用”，在保护水体生态的同时，让同一片水面产出两份收益，为苏州水乡特色水产养殖提供了一套可复制的共富路子。
一次意外打破固有认知
水蛭素有水中“软黄金”之称，作为传统中药材原料，市场需求稳定，是吴江区特色种养产业之一。
周伟民与水蛭打交道已有近30年，先后探索稻蛭共作、水蛭套养泥鳅等多种立体种养模式。近年来，他持续优化养殖技术，不断挖掘水面空间价值。
周伟民告诉记者，长久以来，他一直存在一个固有认知：河虾长有螯钳，水蛭属软体生物，完整生长周期内需蜕皮10次左右，蜕皮期无外壳防护，极易遭到河虾攻击，二者无法同池养殖。
这一判断并非凭空而来。早在13年前，周伟民便尝试过蛭虾共养，网箱内养水蛭、外围养河虾。过程中他发现，河虾会频繁钻入网箱，水蛭损耗在一段时间内疑似增多。“后来我一直把河虾当‘敌人’，池中见虾必清。”他说。
转机源于一次偶然。去年3月，周伟民往基地水塘加水时，水流夹带了大量野生小虾与虾子，人工捕捞难以彻底清理。周伟民心中忐忑，本以为水蛭会大幅减产，可几个月观察下来，池内水蛭长势平稳，未出现非常规死亡。等到当年9月水蛭集中采收，他惊喜地发现，水蛭产量丝毫没有减少，还捞出数十斤成品河虾。更让人意外的是，这些河虾肉质紧实嫩弹，口味远超普通养殖河虾。
“因为全程以螺蛳残肉、水体微生物为食，无人工饲料投喂，所以虾的品质特别好。”这次不经意的发现，让周伟民彻底推翻原有认知：蛭虾并非天生对立，只要合理规划栖息空间、控制养殖密度、平衡饵料供给，二者完全能够和平共生。
搭建蛭虾共生生态体系
找到共生突破口后，周伟民立刻开启系统化的养殖试验，拆解蛭虾共存的核心关键。
“水生生物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，想要避免它们相互攻击，首先要在池塘内划分专属栖息区域。”周伟民说，他在水蛭养殖的池内栽种了养河虾需要的伊乐草，茂密水草成为河虾蜕壳、躲藏的天然庇护所，也有效隔开了虾与水蛭，规避蜕皮期水蛭遭受虾钳攻击的风险。
7月8日，记者在种养殖基地看到，养殖池底水蛭缓缓匍匐觅食，草丛间河虾自在穿梭游弋，双方各居一方、互不靠近、互不惊扰。
周伟民告诉记者，仅依靠水草分区隔离栖息环境，还无法实现蛭虾长期稳定共存，整套共养模式的核心支撑，是一套自给自足的饵料循环微型生态闭环。
水蛭的主食是螺蛳，但水蛭只吸食螺体内汁液，吸食后剩下的螺蛳头、残余螺肉并不会被利用，而这些废弃物恰恰是河虾天然的高蛋白饵料。“我长期观察池内生物活动，发现水蛭裹住螺蛳吸食时，河虾会安静在一旁等候，等水蛭松开螺蛳，便立刻上前取食残留螺肉。”这套天然食物链从根源上消除了蛭虾抢食的矛盾，为同池共生筑牢了生态根基。
“蛭虾能够和谐共生，关键在于合理把控养殖投放密度、搭配完善饵料循环体系，搭建完整可持续的自然食物链。” 周伟民介绍，经过近一年全周期试验调试，这套蛭虾共养标准化模式已经完全成熟，操作门槛低，普通水蛭养殖户稍加学习就能直接落地复用。
算清生态经济两笔账
一套成熟的共养模式，兼顾生态、经济两笔账，优势一目了然。
先看经济收益账，以100平方米标准养殖池测算，单池可产出鲜水蛭300斤，同步收获高品质生态河虾60斤。按当前河虾市场价180元/斤计算，能为每百平方米养殖水面新增10800元净收益。一池产出两份收益，极大拓宽了养殖的盈利空间。
更亮眼的是生态循环价值，这套模式完美解决传统水蛭养殖饵料浪费、水体易污染的痛点。传统单一水蛭养殖，产出1斤水蛭需消耗6斤螺蛳，水蛭仅吸食螺蛳汁液，螺肉得不到充分利用，长期堆积易败坏水质；单独养殖河虾，每产出1斤虾需投入2斤人工饲料，养殖成本高，残饵还会造成水体富营养化。而蛭虾共养形成天然生态链，“一螺两吃”让螺蛳资源充分利用，几乎不产生养殖废弃物，全程维持水质稳定。
水蛭和虾。苏报融媒记者 李想/摄
单一养殖模式存在收益天花板，复合生态养殖在一方池塘里搭建起循环共生的自然生态圈，不仅能够盘活有限水面资源，在不新增土地、不扩大水域的前提下，挖掘双倍经济效益，还能为苏州水乡特色养殖开辟全新赛道。
近30年来，周伟民始终扎根水产养殖一线不断创新。从改良水蛭品种提升成活率，到打造多层立体养殖、稻蛭五位一体共作，再到如今突破行业壁垒研发蛭虾共养，他始终围绕 “一水多用、降本增效”做文章。“希望通过推广创新技术、生态模式，让一方方水塘成为更多水乡百姓致富的‘聚宝盆’。”周伟民说。
（苏报融媒记者 王英 李想/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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